第 25 章
好歹是两个姑娘出门,自然不能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跳上马车过去了。
既要先打发人去庄子上说一声,打扫屋子,又得收拾铺盖衣裳,还有各自喜欢的吃食、平时用惯了的东西……
这一折腾下来,等姊妹俩坐上马车,摇摇晃晃的向城外驶去的时候,都已经是两日后的功夫了。
乡野土路较多,离京城越远,路段就越不好,好容易挨过三四里地的土路,原先备着的一盘蜜饯和梅片已经被二人吃光了。
等下了车,早候着的庄头媳妇就带着人迎了上来。
此处的庄头是林夫人的陪房,名叫孙大贵,按照这个时代的习惯,他的媳妇,便唤作孙大贵家的。
孙大贵家的一见林新瑶和黛玉,眼睛就是一亮,她们虽因孝期和坐车的缘故,并没有上妆,也没有戴太多首饰,只各自斜插着一只玉簪,手腕上带着一道细细的银镯罢了,却自有一番风流气度,平日所见的女孩,竟没一个比得上一星半点儿的。
不由态度越发尊敬了些,忙行礼道:“屋子已经收拾好了,只我们庄稼人没见识,怕布置的不合姑娘们的心意,还请姑娘们先过去瞧瞧,如有那里不满意的,立刻就来改了。”
林新瑶自然含笑点头。
孙大贵家的就在一旁引路,带她们穿过一片梨园,来到一处很清幽的院门前站住,笑道:“这是早些年盖得,专门请了城里的师傅画的图纸,本就是预备主子们来住的,一直让人打扫着。”
又亲自上前推开门,迎着众人走进去,“其余的地方人多,时常有庄户家的媳妇孩子说闹,不免冲撞了,倒是这里,外面扎了一圈篱笆,并不让人过来,倒清净些,不算玷污了姑娘们的身份。”
林新瑶携着黛玉四下看了一眼,只见正房三间,东西各有厢房,外面又搭了一间厨房,院子里种了一棵两个合抱粗的樟树,树下安了石桌石凳,既有农家的拙朴,又不失雅致,心下皆是满意。
于是便道:“去屋子里看看吧。”
屋子里新糊了窗纸,还摆了一盆水仙,清香阵阵,家具用料虽不是很好,但毛边毛刺都磨得很平整,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这比我们之前想的还要好,你们费心了,正好从家里带来几盒糕点蜜饯,你等会儿走的时候拿些回去。”
孙大贵家的就放松的笑了,上前和流云、兰纹、紫鹃等人一起把帐子挂上,把床铺好、衣服摆进柜子里……
林新瑶见她们忙,自己和黛玉待在屋里不免碍事,便扯了扯黛玉的衣袖,带着她出去了。
“我们去梨园里走走,你仔细看那树上哪个梨子最好,等会儿叫人来摘了,正好午觉过后吃,清清凉凉的又甜又解渴。”
方才孙大贵家的说过,这周围已经清过人了,跟庄户们也打过招呼,这段时间不会有人往梨园跑,自然也不用担心有人冲撞。
黛玉跟她并肩走着,脚步轻畅,一双眼新奇的打量四周,口中却道:“在姐姐眼里,我竟这般眼馋不成?”
林新瑶就说:“谁说给你吃了,我吃不行吗?”
—
其实这种果园也没甚稀奇的,和以往去过的农家乐相比,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不用付钱了。
坐在来这里的马车上,林新瑶的确是这么想的。
直到现在,在若隐若现的风铃声中漫步在蜿蜒的青石板路上,往前十来步的地方有一张带着靠背的长木椅,颜色偏深,有点反光,应该是刷过桐油。
左右两边是修剪的很整齐的梨树,大大小小的果子结了满树,每颗树上都系了一到两根彩色的飘带,林新瑶还看到零星几棵树上还挂着小巧的红结,最简单的那种,还不是很精致,但放在这里,就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
又来了一道风,叮叮当当的风铃声再次响起,黛玉好奇问道:“怎么只闻铃声,不见环铃?”
林新瑶倾耳听了一会儿,笑道:“该是在林深处挂了二三串,这儿离咱们住的院子不远,要是挂的多了,夜里起风时叮里哐啷的,那谁都不要睡了。”
如今这般刚刚好,既有几分幽雅之气,又不至于扰民。
黛玉快走两步坐到木椅上,手搭在椅背上,将下巴轻轻磕上去,望着一枚小巧的红结在枝丫上一晃一晃的,“我先前见这儿的庄头夫人说话做事老实质朴,几位婆子也看着本分寡言,倒不想还有这份风致。”
林新瑶坐到她旁边,顺着她的视线捕捉到那串小红结,在心里感叹一声,真的是,有些东西有些形式,就是讨小姑娘喜欢,老套有什么关系,管用就行。
而且她能拿一筐梨子担保,以黛玉的文青特质,在走进这梨园开始,脑子里就已经写起小作文了。
“喜欢吗?等回去问问庄头夫人是谁编的,也给你编一个,就系在你上次买的小灯笼上,一起挂在床边上,睁眼就能看见。”
“嗯!”黛玉眼睛亮晶晶的。
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了,林新瑶挑了下眉。
“姐姐你说,这儿为什么要这样布置啊?”
林新瑶随口就想说:当然是专门弄给我们看啊!
话到嘴边,突然意识到这句话应该不符合黛玉的美学,而且多少带着点糟糕大人的油腻,于是语句在喉间重组了一遍,变成了:“因为……这样会让走进来的人变的更开心一点。”
她环顾四周,重重的点头,为自己的话增加可信度。
黛玉显然很喜欢这样的解释,她说:“那等会儿请人家编两串红结好不好?我还多留了一个小灯笼,给姐姐你也挂一个。”
“啊这……好啊。”
—
事实证明,人真的不能太自信。
听到黛玉的问题,孙大贵家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就是很平常的路人脸,这一笑起来,才让人发觉,她的眼睛偏凤眼,眼角还有一颗小红痣。
“那是我编的,做的不好看,卖不出去,原来想扔了的,我家老孙不让,说是要挂到每年果子结的最好的梨树上,一来二去,挂的就多了,别说,看着还挺好看,十里八村的都有来看的,买梨子的人也更多了,我一看有门儿啊!就每年梨子快熟的时候,打上新的结子,把旧的换下来,也能好卖些,省的老孙跑大老远拉车到集市上去了。”
她看着城里来的主家小姐,爽朗道:“姑娘喜欢,我一会儿让我闺女送一把过来,也别提钱不钱的,压根不值几个。”
还好刚才没把心里话说出来,不然就尴尬了。林新瑶在心里反省,做人还是不能太高估自己对于他人的重要性。
孙大贵家的是个挺热情的人,也许是觉得这两位主家小姐很好说话,也许是她本身就有点话唠,反正双方就这样刮起闲话来,大部分都是她在说个不停。
不过她的话里有一种朴实的生活气息,就像忙完了一天的事,回到家里,啃的第一口梨子一样,脆甜舒心。林新瑶和黛玉都很爱听。
“我婆婆原是绣娘出身,一心想把手艺传给我,偏我粗笨,怎么也学不会,她老人家没办法,便教我打结子、编络子,想着卖出去也能补贴家用。”
孙大贵家的一边说着,一边手上活计不停,一看就是做惯了活的利落人。
黛玉靠着林新瑶的肩,和她一起坐在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晃悠着,等着她的下文。
孙大贵家的用比人高的大扫帚将吹进院子的落叶扫出去,回过头伸出她宽大带着茧子的手,笑着说道:“我这该是天生做不了细活计的手,愣是学不会,又是新媳妇进门,生怕不讨婆婆喜欢,夜里愁的呀,怎么也睡不着觉,我家老孙笑话我只有一把子力气,脑瓜子还笨,一看就是劳碌命,气得我抬手就给了他两个毛栗子。”
“然后第二天啊……”孙大贵家的又笑了起来,那颗红痣看着颜色更深了些,“他一下工就钻屋里,帮我编结子打络子,嘿别说,他一个大男人,手比我这个女人还巧,什么四季长春结啊,鱼跃龙门结啊,他都打的像模像样的,我学个十来天都不会的玩意儿,他看两眼就会了,你说气不气人?”
黛玉听得入神,不由问道:“婶子,毛栗子是什么意思?”
林新瑶抬起手臂,弯起两根手指,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就是这个意思。”
这番示例生动形象,黛玉一下子就懂了。
林新瑶回头对孙大贵家的说道:“婶子和孙庄头感情真好。”
孙大贵家的眼睛弯了一下,“他啊,一天天的,不气我就是好的了。”
林新瑶认真打量着她,从她红润的面庞和丰腴的身形,轻而易举的判断出她生活的很幸福。于是笑了笑,问道:“还没问婶子贵姓……”
对方毫不犹豫的将声音透过来,“我娘家姓曹,家里排行老三。”
紧接着,她又说:“姑娘要是有事找,只管让人喊曹婶子就好,外面都这么叫,或者曹三娘也行,我嫌那什么孙大贵家的不好听,又长又拗口,不让他们在外面叫。”
“知道了,曹婶子。”林新瑶和黛玉异口同声的说道。
—
傍晚,曹婶子的小女儿果然依言送来了一把结子,林新瑶屋里的那串,是黛玉亲手系上去的,仔细端详了好几遍,才满意点头。
饭后,两人坐在一起边喝着羊奶边聊天,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曹嫂子身上,黛玉说道:“曹婶子真的好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新瑶拿着汤匙的手顿了一下,控制不住的抬头看了对方一眼。黛玉今天过得很开心,眉梢尽是笑意。
怎么说呢,她常常能在黛玉身上看到某种童话的特质,就比如现在,她不可避免的想到,若是换成被巫婆困在高塔上的莴苣公主,此刻她说出的话,也该是这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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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折腾下来,等姊妹俩坐上马车,摇摇晃晃的向城外驶去的时候,都已经是两日后的功夫了。
乡野土路较多,离京城越远,路段就越不好,好容易挨过三四里地的土路,原先备着的一盘蜜饯和梅片已经被二人吃光了。
等下了车,早候着的庄头媳妇就带着人迎了上来。
此处的庄头是林夫人的陪房,名叫孙大贵,按照这个时代的习惯,他的媳妇,便唤作孙大贵家的。
孙大贵家的一见林新瑶和黛玉,眼睛就是一亮,她们虽因孝期和坐车的缘故,并没有上妆,也没有戴太多首饰,只各自斜插着一只玉簪,手腕上带着一道细细的银镯罢了,却自有一番风流气度,平日所见的女孩,竟没一个比得上一星半点儿的。
不由态度越发尊敬了些,忙行礼道:“屋子已经收拾好了,只我们庄稼人没见识,怕布置的不合姑娘们的心意,还请姑娘们先过去瞧瞧,如有那里不满意的,立刻就来改了。”
林新瑶自然含笑点头。
孙大贵家的就在一旁引路,带她们穿过一片梨园,来到一处很清幽的院门前站住,笑道:“这是早些年盖得,专门请了城里的师傅画的图纸,本就是预备主子们来住的,一直让人打扫着。”
又亲自上前推开门,迎着众人走进去,“其余的地方人多,时常有庄户家的媳妇孩子说闹,不免冲撞了,倒是这里,外面扎了一圈篱笆,并不让人过来,倒清净些,不算玷污了姑娘们的身份。”
林新瑶携着黛玉四下看了一眼,只见正房三间,东西各有厢房,外面又搭了一间厨房,院子里种了一棵两个合抱粗的樟树,树下安了石桌石凳,既有农家的拙朴,又不失雅致,心下皆是满意。
于是便道:“去屋子里看看吧。”
屋子里新糊了窗纸,还摆了一盆水仙,清香阵阵,家具用料虽不是很好,但毛边毛刺都磨得很平整,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这比我们之前想的还要好,你们费心了,正好从家里带来几盒糕点蜜饯,你等会儿走的时候拿些回去。”
孙大贵家的就放松的笑了,上前和流云、兰纹、紫鹃等人一起把帐子挂上,把床铺好、衣服摆进柜子里……
林新瑶见她们忙,自己和黛玉待在屋里不免碍事,便扯了扯黛玉的衣袖,带着她出去了。
“我们去梨园里走走,你仔细看那树上哪个梨子最好,等会儿叫人来摘了,正好午觉过后吃,清清凉凉的又甜又解渴。”
方才孙大贵家的说过,这周围已经清过人了,跟庄户们也打过招呼,这段时间不会有人往梨园跑,自然也不用担心有人冲撞。
黛玉跟她并肩走着,脚步轻畅,一双眼新奇的打量四周,口中却道:“在姐姐眼里,我竟这般眼馋不成?”
林新瑶就说:“谁说给你吃了,我吃不行吗?”
—
其实这种果园也没甚稀奇的,和以往去过的农家乐相比,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不用付钱了。
坐在来这里的马车上,林新瑶的确是这么想的。
直到现在,在若隐若现的风铃声中漫步在蜿蜒的青石板路上,往前十来步的地方有一张带着靠背的长木椅,颜色偏深,有点反光,应该是刷过桐油。
左右两边是修剪的很整齐的梨树,大大小小的果子结了满树,每颗树上都系了一到两根彩色的飘带,林新瑶还看到零星几棵树上还挂着小巧的红结,最简单的那种,还不是很精致,但放在这里,就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
又来了一道风,叮叮当当的风铃声再次响起,黛玉好奇问道:“怎么只闻铃声,不见环铃?”
林新瑶倾耳听了一会儿,笑道:“该是在林深处挂了二三串,这儿离咱们住的院子不远,要是挂的多了,夜里起风时叮里哐啷的,那谁都不要睡了。”
如今这般刚刚好,既有几分幽雅之气,又不至于扰民。
黛玉快走两步坐到木椅上,手搭在椅背上,将下巴轻轻磕上去,望着一枚小巧的红结在枝丫上一晃一晃的,“我先前见这儿的庄头夫人说话做事老实质朴,几位婆子也看着本分寡言,倒不想还有这份风致。”
林新瑶坐到她旁边,顺着她的视线捕捉到那串小红结,在心里感叹一声,真的是,有些东西有些形式,就是讨小姑娘喜欢,老套有什么关系,管用就行。
而且她能拿一筐梨子担保,以黛玉的文青特质,在走进这梨园开始,脑子里就已经写起小作文了。
“喜欢吗?等回去问问庄头夫人是谁编的,也给你编一个,就系在你上次买的小灯笼上,一起挂在床边上,睁眼就能看见。”
“嗯!”黛玉眼睛亮晶晶的。
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了,林新瑶挑了下眉。
“姐姐你说,这儿为什么要这样布置啊?”
林新瑶随口就想说:当然是专门弄给我们看啊!
话到嘴边,突然意识到这句话应该不符合黛玉的美学,而且多少带着点糟糕大人的油腻,于是语句在喉间重组了一遍,变成了:“因为……这样会让走进来的人变的更开心一点。”
她环顾四周,重重的点头,为自己的话增加可信度。
黛玉显然很喜欢这样的解释,她说:“那等会儿请人家编两串红结好不好?我还多留了一个小灯笼,给姐姐你也挂一个。”
“啊这……好啊。”
—
事实证明,人真的不能太自信。
听到黛玉的问题,孙大贵家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就是很平常的路人脸,这一笑起来,才让人发觉,她的眼睛偏凤眼,眼角还有一颗小红痣。
“那是我编的,做的不好看,卖不出去,原来想扔了的,我家老孙不让,说是要挂到每年果子结的最好的梨树上,一来二去,挂的就多了,别说,看着还挺好看,十里八村的都有来看的,买梨子的人也更多了,我一看有门儿啊!就每年梨子快熟的时候,打上新的结子,把旧的换下来,也能好卖些,省的老孙跑大老远拉车到集市上去了。”
她看着城里来的主家小姐,爽朗道:“姑娘喜欢,我一会儿让我闺女送一把过来,也别提钱不钱的,压根不值几个。”
还好刚才没把心里话说出来,不然就尴尬了。林新瑶在心里反省,做人还是不能太高估自己对于他人的重要性。
孙大贵家的是个挺热情的人,也许是觉得这两位主家小姐很好说话,也许是她本身就有点话唠,反正双方就这样刮起闲话来,大部分都是她在说个不停。
不过她的话里有一种朴实的生活气息,就像忙完了一天的事,回到家里,啃的第一口梨子一样,脆甜舒心。林新瑶和黛玉都很爱听。
“我婆婆原是绣娘出身,一心想把手艺传给我,偏我粗笨,怎么也学不会,她老人家没办法,便教我打结子、编络子,想着卖出去也能补贴家用。”
孙大贵家的一边说着,一边手上活计不停,一看就是做惯了活的利落人。
黛玉靠着林新瑶的肩,和她一起坐在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晃悠着,等着她的下文。
孙大贵家的用比人高的大扫帚将吹进院子的落叶扫出去,回过头伸出她宽大带着茧子的手,笑着说道:“我这该是天生做不了细活计的手,愣是学不会,又是新媳妇进门,生怕不讨婆婆喜欢,夜里愁的呀,怎么也睡不着觉,我家老孙笑话我只有一把子力气,脑瓜子还笨,一看就是劳碌命,气得我抬手就给了他两个毛栗子。”
“然后第二天啊……”孙大贵家的又笑了起来,那颗红痣看着颜色更深了些,“他一下工就钻屋里,帮我编结子打络子,嘿别说,他一个大男人,手比我这个女人还巧,什么四季长春结啊,鱼跃龙门结啊,他都打的像模像样的,我学个十来天都不会的玩意儿,他看两眼就会了,你说气不气人?”
黛玉听得入神,不由问道:“婶子,毛栗子是什么意思?”
林新瑶抬起手臂,弯起两根手指,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就是这个意思。”
这番示例生动形象,黛玉一下子就懂了。
林新瑶回头对孙大贵家的说道:“婶子和孙庄头感情真好。”
孙大贵家的眼睛弯了一下,“他啊,一天天的,不气我就是好的了。”
林新瑶认真打量着她,从她红润的面庞和丰腴的身形,轻而易举的判断出她生活的很幸福。于是笑了笑,问道:“还没问婶子贵姓……”
对方毫不犹豫的将声音透过来,“我娘家姓曹,家里排行老三。”
紧接着,她又说:“姑娘要是有事找,只管让人喊曹婶子就好,外面都这么叫,或者曹三娘也行,我嫌那什么孙大贵家的不好听,又长又拗口,不让他们在外面叫。”
“知道了,曹婶子。”林新瑶和黛玉异口同声的说道。
—
傍晚,曹婶子的小女儿果然依言送来了一把结子,林新瑶屋里的那串,是黛玉亲手系上去的,仔细端详了好几遍,才满意点头。
饭后,两人坐在一起边喝着羊奶边聊天,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曹嫂子身上,黛玉说道:“曹婶子真的好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新瑶拿着汤匙的手顿了一下,控制不住的抬头看了对方一眼。黛玉今天过得很开心,眉梢尽是笑意。
怎么说呢,她常常能在黛玉身上看到某种童话的特质,就比如现在,她不可避免的想到,若是换成被巫婆困在高塔上的莴苣公主,此刻她说出的话,也该是这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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