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因为要将灵柩等送到郊外宏华寺,少不得要早些坐车过去,林新瑶和林黛玉同乘一辆,那些过来观礼的亲故也各自乘车。
只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跟去城郊,有相当一部分人,或是公务繁忙请不了假,或是不愿麻烦,都只是一大早来吊唁一番、尽点心意,略吃些茶果就告辞了。
到了宏华寺,将灵柩同寺方交接一下,把林父的棺木放至林夫人停灵之所,又同高僧议定了诵经法事等的布置。
虽有不少能干精明的管事、嬷嬷协助,林新瑶还是忙的一头汗,好容易撂开手,就又连忙带着黛玉送走一批又一批来告辞的女眷。
因为实在疲累不堪,虽觉得那些女眷的态度有些变化,好像更和善亲切了些,但她也无力追根究底,横竖不是坏事,等会儿再找人问清楚就是。
行至傍晚,来客已经散的差不多了,林新瑶也能歇口气,让人带她们去了宏华寺的客房,歪在塌上喝茶。
黛玉虽跟着她一日,但大多时候也只是跟着而已,林新瑶最忙的时候,还不忘给她找个地方坐下,让人给她送些吃喝的东西,因此倒没有那么乏累,见状,便走出去吩咐一番。
过了约半刻钟,门外一仆妇送了几道素斋过来。
黛玉便道:“姐姐中午只吃了半碗粥,想必此刻也饿了,快用一些吧,仔细伤了胃。”
林新瑶目光微柔,虽然并没有觉着饥饿,可也不愿拂了她的心意,就走过去每样略吃了几口。
黛玉陪她坐了一会儿,连打了两个哈欠。
林新瑶见了,便对她说道:“里间有床,你去睡一会儿吧,眼下并没有别的事了,空熬着也熬着,你去睡,若有事我再叫你。”
黛玉的确有些困,却问道:“姐姐不睡吗?”
林新瑶摇了摇头,“方才还有些困意,这会子走了困,又刚吃过饭,不宜入睡,等下消了食再睡不迟。”
黛玉就站起来,一边朝里间走去,一边说道:“我去了,姐姐记得叫我。”
林新瑶含笑应下。
等她走了,林新瑶唤来一个候在一旁等着传话的婆子,对她道:“你去看看流雨、流霞谁不忙,叫她过来一趟,就说是我喊的。”
又对流云吩咐道:“你去义母那边看看,问她是等会儿就走,还是在这儿歇一晚,若是等会儿就走也就罢了,若是多留一晚,你就安排人去庄子上知会一声,让他们赶紧收拾几间干净的屋子,也顺道帮我问个安。”
古代治丧一事极为复杂,光是送殡还不够,还得留在附近安灵三日,只是她们家都是女眷,在寺里多有不便,不过幸好林家在这周围有个庄子,不大不小,八百亩地,也建了个两进的宅子,临时落脚也足够了。
流云连忙应下,带着两个婆子便去了沈夫人处。
屋里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檀香,许是因为知道这是寺庙的缘故,林新瑶嗅着这香,莫名感觉到一种安静的禅意,让人整个就松弛下来了。
等流霞走进来,就见她怔怔的拿手指摩挲着白瓷茶杯,出神的望着屋子的一角,连她过来也没发觉。
于是轻声道:“姑娘,唤奴婢过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林新瑶恍了恍,下意识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但又立马意识到这不是工作场合,她所面对的也不是客户和同事,于是把嘴角扯平。
揉了揉额角,问道:“今日几位夫人那里可发生了什么吗?”
流霞的容貌不算上佳,或者说无论流云、流雨、流霞,还是下面的兰纹、兰秋等人,长得也多是清秀、白净。
不说与林新瑶和黛玉相比,就是和紫鹃、雪雁比起来,也是远不如的,不过却都很有能力,学东西很快,做事妥帖,各有各的好处。
可见当年林家夫妇给女儿选丫鬟时,也是下了大功夫的。
流霞最是个见微知著的,听了这话,不需要多想,就知道是因为哪件事了,于是就细细讲了起来,“是杨夫人那边……”
听她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林新瑶的眉毛就挑了起来——难怪呢。
她原来也想过趁机把这件事宣扬出去,只是之前沈夫人曾说由她来安排,她既然开了口,林新瑶肯定是要做个听话的乖女儿的,也就放下了。
眼下听闻这事之后,她也露出和肖氏一样的想法——杨夫人真是个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大好人啊!
她很友好的问道:“杨夫人一家走了吗?”
因为她明确表示不愿见到杨家人,所以无论是赵嬷嬷还是钱氏,都帮她挡了下来,因此关于杨家人的动态,她还真不是很清楚。
当然,现在她问这话,也不是想见她们的意思,只是好奇罢了,要知道,这是林父的丧礼,所来者,大多都是林唐两家的亲故,对于林杨两家婚约的那点事,不说一清二楚,也都心照不宣的。
她就很想知道,杨夫人一家子能在这么多知情者微妙、明悟、复杂、嘲讽……的目光下坚持多久。
流霞笑容端庄极了,她看着自家姑娘略显活泼的表情,轻声细语道:“他们并没有随着到宏华寺来,杨家的马车只跟了一段路,没出城门就离开了。”
林新瑶忍不住“啧”了一声,这心态不行啊。
如果换做她,肯定会跟着走完丧礼的全部流程,这样一来,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在外人看来,杨家都是有情有义,纵然先前有错,也尽力弥补,各方面都做得很到位了。
说不定以后有人提起此事,还会觉得林家这边态度过于冷淡,反而失了身份礼数,更有甚者,说不准以后林新瑶出门交际和她们家撞上了,那些旁观者还会起哄着让她们握手言和……
毕竟,被青梅竹马的未婚夫背叛,被毁去自小定下的婚约,被耽误花期,被人嘲笑挖苦的都是原主,又不是她们自己。
而有些人最擅长的就是替人原谅了。
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见她并没有难过,眼里还有嘲讽之色,流霞就放下心,微微一笑,轻声问道:“姑娘还有吩咐吗?若没有,奴婢便去忙了。”
林新瑶回过神,连忙道:“没事了,你快去忙吧,”又想起什么,喊道:“等等……”
流霞停下脚步看她,只见她从衣服上解下一个素色的荷包,道:“从家里带了些糖块过来,你们要忙的事多,想来也吃不好饭,若是饿了,也能顶一会儿。”说着,便递了过去。
流霞眼里闪过暖意,也不推辞,就接过收下,道:“外面都差不多了,姑娘就在这儿歇着,很不必忙了,那些事交由我们就行。”
林新瑶点头,目送她匆匆而去。
就这么一会儿,她的困意就又回来了,摇了摇有些昏沉的脑袋,她想着:等流云回来,就去里面睡一会儿。
谁知,没等到流云,却等到了王熙凤。
看着她被丫鬟迎进来,林新瑶连忙就要下炕,却被凤姐快走两步上前按住了,嗔道:“快别动了,赶紧歇歇的好,我以前也办过这事儿,歇了三五日才缓过来,知道是极耗人精力的,难为你一个姑娘家,竟能事事妥帖,也是不容易。”
林新瑶见她态度比之前亲切许多,便知是沈夫人的缘故,只是摸不准她来找她干嘛,看着也不像是来辞行的,所以只浅笑着,“多亏了几位管家嬷嬷帮忙,不然我哪里能料理的来。”
凤姐却道:“那也是妹妹有本事,能压得住人,若换了别人,还不知是个什么样儿呢!”
她说话语速很快,像是珠玉落在玉盘上,自带一股伶俐劲儿。
林新瑶笑了笑,她实在有些困,也没心思和她绕来绕去,就说道:“妹妹在里间睡觉,咱们去边上屋里说话吧,她觉轻,受不得吵闹的。”
就领着凤姐换了间屋子。
才问道:“嫂子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儿?”
对方喊她妹妹,她也不好还喊琏二奶奶什么的,便干脆随黛玉喊了。
王熙凤眉梢动了动,故作迟疑了一下,说道:“是这样的,今儿我来之前,家里老祖宗是吩咐过的,让我顺道儿把林妹妹接回家去。”
林新瑶抬眼看她,知道必有下文。
果然,只见她叹了口气,似乎很无奈的说道:“妹妹你也知道,我们家老太太年纪大了,最是疼爱小辈,尤其是林妹妹,一日不见就想得慌,这冷不丁出去好几日,可惦记的不得了呢。”
林新瑶垂着脸:“老太太爱惜外孙女,原不该忤逆,只是家父停灵在此,需得我与妹妹安灵三日,实在……”
王熙凤连忙道:“我知道,我们家也不是那种不知礼数的人家,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林新瑶依旧不说话。
王熙凤也不在意,自顾自笑容满面道:“我是这样想的,令尊安灵之事,定是不能马虎的,不如我今儿回去禀明老太太,三日之后再来接林妹妹如何?”
林新瑶藏在衣袖下的手动了一下,她看着王熙凤,垂眸道:“谢过嫂子了,也请嫂子在老太太面前,代我们告罪一声。”
又面露苦意道:“只是……我再过不到两月便要扶灵回乡,将父母的棺木送回祖地安葬,我与妹妹虽相处时间不长,却极为投缘,便想着多留她一阵子,全全情谊。”
王熙凤不见惊奇,显然早就料到了,她眼波一转,就笑道:“这也好办。”
之后也不急着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还说了一声:“好茶。”
林新瑶见此情景,心里很想翻白眼,面上却带着急切之色问道:“嫂子有什么办法?”
王熙凤的眼睛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才开口说道:“老太太最是通情达理,只是怕林妹妹在外住不惯,所以格外担心些,我今日来见了,却觉得老太太忒多虑了,林妹妹哪里是住不惯的?那脸色瞧着比在家还好些呢,可见有姐姐陪着,心里也畅快呢。”
“要我说啊,不如还是让林妹妹回去给老太太看一眼,安一安老太太的心,等再过两日,妹妹再派人去把林妹妹接回来,想来老太太也不会不同意的。”
她话音落下,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两边的仆妇下人都静默无声。
过了片刻,林新瑶缓缓道:“如此,却还要麻烦嫂子周旋了。”
王熙凤粉面带笑,“哪里的话。”
两人视线交错,各自千思万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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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有不少能干精明的管事、嬷嬷协助,林新瑶还是忙的一头汗,好容易撂开手,就又连忙带着黛玉送走一批又一批来告辞的女眷。
因为实在疲累不堪,虽觉得那些女眷的态度有些变化,好像更和善亲切了些,但她也无力追根究底,横竖不是坏事,等会儿再找人问清楚就是。
行至傍晚,来客已经散的差不多了,林新瑶也能歇口气,让人带她们去了宏华寺的客房,歪在塌上喝茶。
黛玉虽跟着她一日,但大多时候也只是跟着而已,林新瑶最忙的时候,还不忘给她找个地方坐下,让人给她送些吃喝的东西,因此倒没有那么乏累,见状,便走出去吩咐一番。
过了约半刻钟,门外一仆妇送了几道素斋过来。
黛玉便道:“姐姐中午只吃了半碗粥,想必此刻也饿了,快用一些吧,仔细伤了胃。”
林新瑶目光微柔,虽然并没有觉着饥饿,可也不愿拂了她的心意,就走过去每样略吃了几口。
黛玉陪她坐了一会儿,连打了两个哈欠。
林新瑶见了,便对她说道:“里间有床,你去睡一会儿吧,眼下并没有别的事了,空熬着也熬着,你去睡,若有事我再叫你。”
黛玉的确有些困,却问道:“姐姐不睡吗?”
林新瑶摇了摇头,“方才还有些困意,这会子走了困,又刚吃过饭,不宜入睡,等下消了食再睡不迟。”
黛玉就站起来,一边朝里间走去,一边说道:“我去了,姐姐记得叫我。”
林新瑶含笑应下。
等她走了,林新瑶唤来一个候在一旁等着传话的婆子,对她道:“你去看看流雨、流霞谁不忙,叫她过来一趟,就说是我喊的。”
又对流云吩咐道:“你去义母那边看看,问她是等会儿就走,还是在这儿歇一晚,若是等会儿就走也就罢了,若是多留一晚,你就安排人去庄子上知会一声,让他们赶紧收拾几间干净的屋子,也顺道帮我问个安。”
古代治丧一事极为复杂,光是送殡还不够,还得留在附近安灵三日,只是她们家都是女眷,在寺里多有不便,不过幸好林家在这周围有个庄子,不大不小,八百亩地,也建了个两进的宅子,临时落脚也足够了。
流云连忙应下,带着两个婆子便去了沈夫人处。
屋里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檀香,许是因为知道这是寺庙的缘故,林新瑶嗅着这香,莫名感觉到一种安静的禅意,让人整个就松弛下来了。
等流霞走进来,就见她怔怔的拿手指摩挲着白瓷茶杯,出神的望着屋子的一角,连她过来也没发觉。
于是轻声道:“姑娘,唤奴婢过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林新瑶恍了恍,下意识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但又立马意识到这不是工作场合,她所面对的也不是客户和同事,于是把嘴角扯平。
揉了揉额角,问道:“今日几位夫人那里可发生了什么吗?”
流霞的容貌不算上佳,或者说无论流云、流雨、流霞,还是下面的兰纹、兰秋等人,长得也多是清秀、白净。
不说与林新瑶和黛玉相比,就是和紫鹃、雪雁比起来,也是远不如的,不过却都很有能力,学东西很快,做事妥帖,各有各的好处。
可见当年林家夫妇给女儿选丫鬟时,也是下了大功夫的。
流霞最是个见微知著的,听了这话,不需要多想,就知道是因为哪件事了,于是就细细讲了起来,“是杨夫人那边……”
听她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林新瑶的眉毛就挑了起来——难怪呢。
她原来也想过趁机把这件事宣扬出去,只是之前沈夫人曾说由她来安排,她既然开了口,林新瑶肯定是要做个听话的乖女儿的,也就放下了。
眼下听闻这事之后,她也露出和肖氏一样的想法——杨夫人真是个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大好人啊!
她很友好的问道:“杨夫人一家走了吗?”
因为她明确表示不愿见到杨家人,所以无论是赵嬷嬷还是钱氏,都帮她挡了下来,因此关于杨家人的动态,她还真不是很清楚。
当然,现在她问这话,也不是想见她们的意思,只是好奇罢了,要知道,这是林父的丧礼,所来者,大多都是林唐两家的亲故,对于林杨两家婚约的那点事,不说一清二楚,也都心照不宣的。
她就很想知道,杨夫人一家子能在这么多知情者微妙、明悟、复杂、嘲讽……的目光下坚持多久。
流霞笑容端庄极了,她看着自家姑娘略显活泼的表情,轻声细语道:“他们并没有随着到宏华寺来,杨家的马车只跟了一段路,没出城门就离开了。”
林新瑶忍不住“啧”了一声,这心态不行啊。
如果换做她,肯定会跟着走完丧礼的全部流程,这样一来,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在外人看来,杨家都是有情有义,纵然先前有错,也尽力弥补,各方面都做得很到位了。
说不定以后有人提起此事,还会觉得林家这边态度过于冷淡,反而失了身份礼数,更有甚者,说不准以后林新瑶出门交际和她们家撞上了,那些旁观者还会起哄着让她们握手言和……
毕竟,被青梅竹马的未婚夫背叛,被毁去自小定下的婚约,被耽误花期,被人嘲笑挖苦的都是原主,又不是她们自己。
而有些人最擅长的就是替人原谅了。
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见她并没有难过,眼里还有嘲讽之色,流霞就放下心,微微一笑,轻声问道:“姑娘还有吩咐吗?若没有,奴婢便去忙了。”
林新瑶回过神,连忙道:“没事了,你快去忙吧,”又想起什么,喊道:“等等……”
流霞停下脚步看她,只见她从衣服上解下一个素色的荷包,道:“从家里带了些糖块过来,你们要忙的事多,想来也吃不好饭,若是饿了,也能顶一会儿。”说着,便递了过去。
流霞眼里闪过暖意,也不推辞,就接过收下,道:“外面都差不多了,姑娘就在这儿歇着,很不必忙了,那些事交由我们就行。”
林新瑶点头,目送她匆匆而去。
就这么一会儿,她的困意就又回来了,摇了摇有些昏沉的脑袋,她想着:等流云回来,就去里面睡一会儿。
谁知,没等到流云,却等到了王熙凤。
看着她被丫鬟迎进来,林新瑶连忙就要下炕,却被凤姐快走两步上前按住了,嗔道:“快别动了,赶紧歇歇的好,我以前也办过这事儿,歇了三五日才缓过来,知道是极耗人精力的,难为你一个姑娘家,竟能事事妥帖,也是不容易。”
林新瑶见她态度比之前亲切许多,便知是沈夫人的缘故,只是摸不准她来找她干嘛,看着也不像是来辞行的,所以只浅笑着,“多亏了几位管家嬷嬷帮忙,不然我哪里能料理的来。”
凤姐却道:“那也是妹妹有本事,能压得住人,若换了别人,还不知是个什么样儿呢!”
她说话语速很快,像是珠玉落在玉盘上,自带一股伶俐劲儿。
林新瑶笑了笑,她实在有些困,也没心思和她绕来绕去,就说道:“妹妹在里间睡觉,咱们去边上屋里说话吧,她觉轻,受不得吵闹的。”
就领着凤姐换了间屋子。
才问道:“嫂子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儿?”
对方喊她妹妹,她也不好还喊琏二奶奶什么的,便干脆随黛玉喊了。
王熙凤眉梢动了动,故作迟疑了一下,说道:“是这样的,今儿我来之前,家里老祖宗是吩咐过的,让我顺道儿把林妹妹接回家去。”
林新瑶抬眼看她,知道必有下文。
果然,只见她叹了口气,似乎很无奈的说道:“妹妹你也知道,我们家老太太年纪大了,最是疼爱小辈,尤其是林妹妹,一日不见就想得慌,这冷不丁出去好几日,可惦记的不得了呢。”
林新瑶垂着脸:“老太太爱惜外孙女,原不该忤逆,只是家父停灵在此,需得我与妹妹安灵三日,实在……”
王熙凤连忙道:“我知道,我们家也不是那种不知礼数的人家,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林新瑶依旧不说话。
王熙凤也不在意,自顾自笑容满面道:“我是这样想的,令尊安灵之事,定是不能马虎的,不如我今儿回去禀明老太太,三日之后再来接林妹妹如何?”
林新瑶藏在衣袖下的手动了一下,她看着王熙凤,垂眸道:“谢过嫂子了,也请嫂子在老太太面前,代我们告罪一声。”
又面露苦意道:“只是……我再过不到两月便要扶灵回乡,将父母的棺木送回祖地安葬,我与妹妹虽相处时间不长,却极为投缘,便想着多留她一阵子,全全情谊。”
王熙凤不见惊奇,显然早就料到了,她眼波一转,就笑道:“这也好办。”
之后也不急着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还说了一声:“好茶。”
林新瑶见此情景,心里很想翻白眼,面上却带着急切之色问道:“嫂子有什么办法?”
王熙凤的眼睛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才开口说道:“老太太最是通情达理,只是怕林妹妹在外住不惯,所以格外担心些,我今日来见了,却觉得老太太忒多虑了,林妹妹哪里是住不惯的?那脸色瞧着比在家还好些呢,可见有姐姐陪着,心里也畅快呢。”
“要我说啊,不如还是让林妹妹回去给老太太看一眼,安一安老太太的心,等再过两日,妹妹再派人去把林妹妹接回来,想来老太太也不会不同意的。”
她话音落下,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两边的仆妇下人都静默无声。
过了片刻,林新瑶缓缓道:“如此,却还要麻烦嫂子周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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