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贵妃身世
坤宁宫。
大皇子带众弟弟去坤宁宫向皇后请安。
皇后给二皇子等人布置了抄写《孝经》的功课后,将一众孝顺皇子赶走,留儿子说话。
大皇子说:“父皇今天突然问我们对荣国府的看法,我和弟弟们看法一致,为了父皇的仁德之名,警告一番即可。”
皇后欣慰地点点头,说:“荣国府的人虽然不中用,到底是知情识趣的,对我儿十分恭敬,对何家也顺从,相处起来十分亲近,日后也是我儿的势力,我儿做的不错。”
“可是,我看不出父皇是不是满意。”
“有什么不满意的?你们是一样的看法,你父皇就算是不满意,也不是对你一个不满意。还有,王妃小产的事就算过去了,让她好好养身子,不要想太多,何侧妃到底是我的侄女你的表妹。”
“是。”
“我儿是最好的,以后,母后就靠你了。”
大皇子安心了,安心地告退了。
皇后舒心地说:“诸皇子中,唯有我儿最聪明知事。”
“皇后娘娘说的是。”顾嬷嬷简直一言难尽。
这是什么傻子?
我怎么就教不了你们母子,你们为什么不能看远一些呢?
为拉拢荣国府居然强硬地把一个庶女塞到皇子后院,现在居然还想着为荣国公府说话,不惜以‘仁德’之名来说嘴。
呵,宫廷是什么地方?仁德的人在宫中能活下来吗?活下来的至少也活不好啊!弄件差不多的事让人歌颂一下仁德不就完了吗?好家伙,你们居然直接在皇上面前表现出自己的鼠目寸光!
再说了,只说那荣国府有什么好的?要知道,贾家祖宗留下再多的家产,也养不住一群坐吃山空的混账后人啊!没有能干的人,人脉也就是等于没有,因为用不上!
钱这东西虽然好,对于殿下来说,能人异士才是关键的——不对,大殿下得皇上心意才是最重要的,我敢说皇上对殿下不满意吗?
————
勤政殿。
心中一团郁气不散,皇帝召见赵明瑞,直截了当地说:“掌握荣国府不法的证据,朕很快就用到了。”
赵明瑞应下了,又说:“荣国府的姻亲故旧不少,只查荣国府,还是将牵扯到的都查一下?”
“有备无患。”
“臣遵旨,会事无巨细,将所有不法之事上报。皇上,还有一件小事,臣妻向贵妃娘娘(替身)请安时,偶遇古贵嫔娘娘,古贵嫔娘娘提议臣子嘉志做六殿下的伴读,臣忠于皇上,不敢亲近哪位殿下,还请皇上恕罪。”
“做官没几年,圆滑了不少啊。”
赵明瑞拘谨地笑笑。
“放心,你们兄弟的孩子不会成为皇子公主的伴读之类的,朕没打算将嘉志他们跟皇子皇女捆在一起。”
“臣和臣弟明理,谢皇上恩典。”
皇帝点头。
周全站在一旁当花瓶,心说,皇上最偏爱贵妃娘娘了,怎么可能会把贵妃娘娘的侄子侄女借给别的娘娘涨势力?你们兄弟也看得清楚,这事便简单了。
————
赵明瑞刚在府门前下马,来了一群老百姓。
领头的老太太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伤心得不得了:“赵大人啊,赵大老爷啊,我们把你弟弟还给你们,你们把贵妃闺女还给我们吧!”
赵明瑞没听明白,但是,老妇已经开始说了:“我不要这不孝子了,我要我贵妃闺女,赵贵妃是我的闺女,不是你妹妹!”
赵明瑞勃然大怒:“放肆!”
“你们怎么生气都成,偷了你们家男孩儿我们也认罪,但是,贵妃娘娘真的是我生的,大宝才是你们家的人啊!”
一个男人扑上来哭嚎:“哥,咱们是亲兄弟啊,你富贵了可要拉弟弟一把啊……”
赵明瑞第一次见这么不怕自己的人,还是赵家村的,十分生气,就在他生气的工夫,消息就促不及防地传开了。
石破天惊!
消息在半个时辰内传遍了京城:老头儿老妇是赵家村的人,他们夫妻生了五个女儿,生下第六个女儿时,碰到了因无人助产,在田地里晕倒的赵明瑞的生母,老妇便上前帮了一把,却发现那新生的是个儿子,他们夫妻知道赵父已经有两个儿子了,自己却六个闺女,一念之差,将两个婴儿给换了,这便是赵明玉和赵大宝的身世。
————
到赵府门前索要贵妃闺女的老头叫赵长生,他带着赵大宝、妻子、五个女儿和五个女婿,在赵府门前撒泼打闹,不肯听赵明瑞说一句话:“你是当官的,我要是不能要回贵妃闺女,我们也全都活不成了,别想骗我们,除非你们赶紧把人换回来……”
赵家村的人渐渐赶到,赵明惠也站到了赵明瑞跟前,一脸沧桑,却也得意极了,阴阳怪气地说:“赵大人,我们知道你官大,厉害,但是,赵叔家太穷了,日子在五个女婿的帮衬下也过不下去了,只能拼死换回闺女,你要谅解。”
知道他们高高在上,却不知道,昔日差不多处境的堂兄弟,距离这样大了。没关系,只要帮赵叔要回闺女,那就是赵家村出了个贵妃,赵家村至少可以荣耀二十年!
“说的跟真的一样,我才不信!”
赵明瑞不想谅解,想拔刀砍人。这群王八蛋,他就是对他们太好了,居然能闹出这样的事来!什么妹妹不是妹妹,胡说八道!
赵大妮五个就激动多了,哭喊:“就算我爹娘有错,你弟弟都还给你们了,你们就不能霸占我妹妹,我们是贵妃娘娘的亲姐姐!”
都怪爹娘,简直蠢货,这事早应该说出来啊,贵妃的家人,贵妃血脉相连的亲人啊,早知道贵妃是自个儿的亲妹妹,自己能看上这泥腿子相公?怎么也得嫁做府,做什么夫人啊!就是弟弟,也不必傻子一样辛苦做木工,三年五载地回不了一趟家,还得父母巴巴地找过去看儿子,简直是给他师父当儿子去了,真说起来,那可是赵大人的弟弟,有俩能干的哥,弟弟还不是当老爷的命?
————
薛家还养着明珠呢,打听了消息,十分激动。
薛蟠说:“我就知道养着明珠有用!”
薛太太乐得合不拢嘴。
王太太笑道:“这叫什么?这就是峰回路转啊!这事闹出来,赵家村的人都能巴上赵家宝,至于贵妃,没了两个得力的哥哥,可能被皇上厌弃,可是,不厌弃更好,那可是赵长生的闺女,咱们明珠家可是一直跟赵长生一家子亲近的!”
薛蟠也没纠结王太太对着明珠说“咱家”,他心情激昂,简直有力气绕着京城跑一圈向所有人宣布自己有前程了。
明珠羞答答地坐在一旁,面色发红,倒是没有开口,只用柔情似水的妩媚扯着薛蟠的胳膊。
王太太笑道:“明珠怎么说?”
明珠笑道:“王太太,这事与王家、薛家没有关系,咱们只冷眼看着,不必插手,有我在,若有好的结果,我就得好处;若没有好的结果,这事跟咱们一点儿关系没有。”
薛太太大喜:“明珠一心向着薛家,真好,如果这事能让薛家更好,我做主,到衙门消了妾的名分,我们给你一张放妾书,然后,三媒六聘娶你进门做蟠儿的正妻!”
王太太嘴一动就要反对,再一想这都是事后有好处后才做的事,便镇定下来了,笑着说:“哎哟,果然是有福气的姑娘,进了薛家的金窝窝,以后有花用不了的银子,那可是‘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都归明珠掌管了。”
明珠笑道:“太太,姑奶奶还在皇子府里,不知道消息是否灵通,我们还用不用将消息告诉姑奶奶啊?”
————
荣国府。
贾母等人听着赵家的笑话,摇头叹息:“可见,乡野之人不懂规矩,居然弄出这种事,也是丑事了。”
王夫人十分解气,说:“这次,贵妃娘娘可要栽个大跟头了,老太太,您看,是不是将咱家的姑娘通通叫出宫来?”赵贵妃算什么东西?一个无知粗俗的野丫头,也能越过元春成为贵妃?呵,那贵妃应该是元春才对,就赵氏,一个贵人的位份都抬举她了!
贾母想了一下,说:“现在还不急,皇上还什么都没说呢。”
“我是觉得,若黛玉真要做咱家的媳妇,可趁机将人叫回来,怕就怕,她跟贵妃娘娘牵扯多了,这事连累到她。”连累到黛玉,便跑不了迎春惜春和湘云,甚至连累到王嫔,若这些人一起倒下了,我的倚仗便倒了一半,倚仗着贾贵人,呵,贾贵人的位份太低,根本就倚仗不住啊。
“这……”
王夫人说:“老太太的外孙女自然是能干的,在宫中都能管事,咱们荣国府也不在话下。”
王夫人如今是外面光鲜,里面苦。如今府里的媳妇只有琏二奶奶尤氏和珠大奶奶李氏,那俩人,呵,那叫一个无能,都是管不了家的!她天天管家,累得不轻,还得拆东墙补西墙,做些黑心的事赚钱,事情一旦被揭破,她一身荣光立马就消失了,少不得要下狱啊!宝钗已经进了皇子府,她现在只想叫宝玉娶了黛玉或者湘云,让她能将家里这烂摊子赶紧甩开,自在悠闲地过日子。
“咱们已经无视规矩,请皇后娘娘出面将三丫头叫出宫了,这次再来,皇上会不会觉得咱们得寸进尺?”
“老太太,这也不怪咱们吧?谁知道赵贵妃的身世更加不堪了呢?不然,她是两位赵大人的妹妹,咱们也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是?老太太想想,赵贵妃出身寒微却压在诸位娘娘头上,诸位娘娘不服气不说,皇后娘娘也觉得扎眼,咱们将永宁宫的女官要出来,可是帮娘娘们出气呢。”
“我再想想……”
————
大皇子府。
宝钗和探春看着各自手中的消息,然后面面相觑,同时伸出手,将消息交换了一下,再看,还是沉默不语。
家里人太着急了吧?皇上都没有表态呢,你们真不怕押错了宝?谁给你们的消息,为什么会认定贵妃娘娘这一次一定翻不了身呢?
上次,她们信了,结果呢?说的好听是得了恩典离宫,实际上还不是害了贵妃娘娘还被贵妃娘娘宽恕?说是求皇后,呸,她们受了皇后恩典成了皇子侍妾,还不如留在永宁宫做女官呢!
宝钗二人将消息交换回来,简直是同步将纸扔到了茶杯中,静静地看着白净的茶水渐渐黑成深沉。
探春说:“这事跟我没关系。”
宝钗点头:“也跟我没关系。”
两个人互相看着,都笑起来。何侧妃一直嚣张跋扈,最后却生了一个小郡主,而且,以后再也无法生育;到王妃怀胎三个月坐稳了胎后,放出消息不过半个月,就小产了。
如今,府里最尊贵的两个女人已经结了死仇,剩下的女人中,探春和宝钗出身最好且是皇后所赐,如今正是她们出头的好机会,她们才不会为了莫名其妙的事而中断自己的算计。
王妃和侧妃针锋相对,宝钗和探春觉得其他人都不如她们有把握成功生下皇长孙,各自盘算着将来,现在还模糊着,但是,不做决定是不行的,到底是抱团,还是投靠王妃,还是投靠侧妃,还是……
————
只在皇后之下却在众妃之上的赵贵妃身世有疑,后宫中闹得沸沸扬扬。
皇后特别精神,简直是气势如虹,对着诸妃笑得得意,连后宫第一美人严氏的晋位也没觉得什么碍眼的。
众妃心情也好,聚精会神地关注着赵贵妃的一举一动,打算趁机将其打落谷底,或者,将其置于死地,于是,被拥有宠妃系统的严氏一步步向上走,也没了昔日的警惕之心。
大家都在乐,都在笑。
没了赵明瑞和赵明理的扶持,赵贵妃还能是赵贵妃?毕竟,赵明瑞和赵明理有亲弟弟赵大宝要照顾,而赵贵妃也有落魄不要脸的爹娘和五个穷姐姐拖着啊!
后宫中没有真姐妹,大家都对赵贵妃没多少好感。乡野村姑,平步青云,简直太招人恨了。
王嫔提心吊胆地站在宫妃队伍中。她可是以“忠诚有加”的名声册为嫔的,今天与要求废黜贵妃的皇后站在一起,头都抬不起来。但是,她没办法啊,整个后宫都同意废贵妃了,她阻止不了啊!
都到这份上了,贵妃娘娘被皇上安置在乾清宫,谁也不能见,真是让人嫉妒皇上对她的保护。
不过,民意难违,天下人都请皇上废黜贵妃,以皇上的仁德,只会顺从天下人,如今,也不过是作作样子罢了,不然,皇上为何不将贵妃安置在勤政殿呢?
说来,贵妃都毁容了,早该废黜了。
李妃说:“贵妃身世不详,本来就不配为妃,可能皇上正在矛盾之中,皇后娘娘,要不,咱们退一步,逼皇上毕竟没什么好处。”
“你想怎么退啊?”
“就算贵妃娘娘不是赵大人的亲妹妹,可十多年的感情毕竟在那里呢,也不好叫他们断了这份兄妹情,咱们就请皇上将贵妃降位为贵人好了。您以为呢?”
“如果,日后,皇上再想办法为赵贵人晋位呢?”
李妃不说话了。你以为废黜就有用吗?降位与废黜不过是五十步和百步,只要赵氏不死,纵然她是罪妇,只要皇上有心,她也能东山再起。
————
金珠等人默默看着昔日“乖顺”的人露出爪牙。
唉,果然是人心易变,不过,也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没有足够的筹码,他们当然是忠诚的,一旦背叛所得太多,他们也就忠诚不起来了。
这还是皇上将贵妃安置在乾清宫保护起来呢,真不敢想象,如果贵妃就在永宁宫,你们是不是直接给娘娘一刀……呸呸呸,我瞎说的,贵妃娘娘吉祥平安!
黛玉站在金珠身边,惊讶地说:“这些人是有多蠢啊?这件事就算是真的,娘娘也没有错啊!”
惜春怼她:“你才蠢,在他们看来,如果贵妃娘娘不是赵大人的妹妹了,皇上就不会宠着娘娘了。没看到皇后娘娘带头,在请皇上废贵妃吗?他们看着这阵势,可不就是怕了?”
“可是,皇上生怕伤到娘娘,早早地将娘娘安置在乾清宫了呀,这还看不出来娘娘是得宠的?”
金珠看着不说话的湘云,笑道:“你怎么不说话?”
“你还在这里站着呢,我怕什么?我娘娘说过一句话,怕没用,还有一句说杞人忧天,天塌下来的大事,也有人一起,根本不必担心。”湘云双手叉腰。
黛玉看着失了主心骨的那些人,心说:“根本没什么事啊,错不在娘娘。就算皇上不要娘娘了,那也是娘娘开心的事。娘娘一直爱宫外的生活,真不当娘娘了,跟我一起在宫外过日子,做林家的女儿也好,做逍遥自在的月华公子也好,日子不会差了啊。”
————
楚贵人跑到吴贵人屋子里,问:“吴姐姐,你看咱们是不是向皇后娘娘投诚?”我已经投诚了,就看你的表现了。
“我们本来就是对皇后娘娘恭顺之极的啊,什么投诚,你太不会说话了。”
“吴姐姐,你家世可好,比赵明玉好太多了,原先你还是贵嫔呢,你就不想借此机会取而代之?”
“我取而代之了,你有什么好处?”
“我升贵嫔啊,我愿意以吴姐姐马首是瞻。”
吴贵人笑了笑,说:“皇上还护着贵妃娘娘呢,我可不做白日梦。楚妹妹娇美妩媚,正是花开之际,我呢,被扣上了谋害皇嗣的罪名,这罪名不清洗掉,做贵人就是极幸运的了,可不敢再心生妄想。”
“吴姐姐怎么没有昔日的心气了?我听说,吴姐姐是太骄傲不过的人了,怎么就安于贵人之位?”
“那好,只要你能帮我查清真相,洗涮掉我身上谋害皇嗣的罪名,我就听楚妹妹的话,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楚贵人沉默了。她有那个本事,还自己去做贵妃了呢!再说了,凭什么吴贵人洗掉罪名做贵妃啊?皇后是看不起她父亲只是个五品官吗,可是,她身上没有罪名,赵明玉出身差得不能看,都能当贵妃,她凭什么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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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给二皇子等人布置了抄写《孝经》的功课后,将一众孝顺皇子赶走,留儿子说话。
大皇子说:“父皇今天突然问我们对荣国府的看法,我和弟弟们看法一致,为了父皇的仁德之名,警告一番即可。”
皇后欣慰地点点头,说:“荣国府的人虽然不中用,到底是知情识趣的,对我儿十分恭敬,对何家也顺从,相处起来十分亲近,日后也是我儿的势力,我儿做的不错。”
“可是,我看不出父皇是不是满意。”
“有什么不满意的?你们是一样的看法,你父皇就算是不满意,也不是对你一个不满意。还有,王妃小产的事就算过去了,让她好好养身子,不要想太多,何侧妃到底是我的侄女你的表妹。”
“是。”
“我儿是最好的,以后,母后就靠你了。”
大皇子安心了,安心地告退了。
皇后舒心地说:“诸皇子中,唯有我儿最聪明知事。”
“皇后娘娘说的是。”顾嬷嬷简直一言难尽。
这是什么傻子?
我怎么就教不了你们母子,你们为什么不能看远一些呢?
为拉拢荣国府居然强硬地把一个庶女塞到皇子后院,现在居然还想着为荣国公府说话,不惜以‘仁德’之名来说嘴。
呵,宫廷是什么地方?仁德的人在宫中能活下来吗?活下来的至少也活不好啊!弄件差不多的事让人歌颂一下仁德不就完了吗?好家伙,你们居然直接在皇上面前表现出自己的鼠目寸光!
再说了,只说那荣国府有什么好的?要知道,贾家祖宗留下再多的家产,也养不住一群坐吃山空的混账后人啊!没有能干的人,人脉也就是等于没有,因为用不上!
钱这东西虽然好,对于殿下来说,能人异士才是关键的——不对,大殿下得皇上心意才是最重要的,我敢说皇上对殿下不满意吗?
————
勤政殿。
心中一团郁气不散,皇帝召见赵明瑞,直截了当地说:“掌握荣国府不法的证据,朕很快就用到了。”
赵明瑞应下了,又说:“荣国府的姻亲故旧不少,只查荣国府,还是将牵扯到的都查一下?”
“有备无患。”
“臣遵旨,会事无巨细,将所有不法之事上报。皇上,还有一件小事,臣妻向贵妃娘娘(替身)请安时,偶遇古贵嫔娘娘,古贵嫔娘娘提议臣子嘉志做六殿下的伴读,臣忠于皇上,不敢亲近哪位殿下,还请皇上恕罪。”
“做官没几年,圆滑了不少啊。”
赵明瑞拘谨地笑笑。
“放心,你们兄弟的孩子不会成为皇子公主的伴读之类的,朕没打算将嘉志他们跟皇子皇女捆在一起。”
“臣和臣弟明理,谢皇上恩典。”
皇帝点头。
周全站在一旁当花瓶,心说,皇上最偏爱贵妃娘娘了,怎么可能会把贵妃娘娘的侄子侄女借给别的娘娘涨势力?你们兄弟也看得清楚,这事便简单了。
————
赵明瑞刚在府门前下马,来了一群老百姓。
领头的老太太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伤心得不得了:“赵大人啊,赵大老爷啊,我们把你弟弟还给你们,你们把贵妃闺女还给我们吧!”
赵明瑞没听明白,但是,老妇已经开始说了:“我不要这不孝子了,我要我贵妃闺女,赵贵妃是我的闺女,不是你妹妹!”
赵明瑞勃然大怒:“放肆!”
“你们怎么生气都成,偷了你们家男孩儿我们也认罪,但是,贵妃娘娘真的是我生的,大宝才是你们家的人啊!”
一个男人扑上来哭嚎:“哥,咱们是亲兄弟啊,你富贵了可要拉弟弟一把啊……”
赵明瑞第一次见这么不怕自己的人,还是赵家村的,十分生气,就在他生气的工夫,消息就促不及防地传开了。
石破天惊!
消息在半个时辰内传遍了京城:老头儿老妇是赵家村的人,他们夫妻生了五个女儿,生下第六个女儿时,碰到了因无人助产,在田地里晕倒的赵明瑞的生母,老妇便上前帮了一把,却发现那新生的是个儿子,他们夫妻知道赵父已经有两个儿子了,自己却六个闺女,一念之差,将两个婴儿给换了,这便是赵明玉和赵大宝的身世。
————
到赵府门前索要贵妃闺女的老头叫赵长生,他带着赵大宝、妻子、五个女儿和五个女婿,在赵府门前撒泼打闹,不肯听赵明瑞说一句话:“你是当官的,我要是不能要回贵妃闺女,我们也全都活不成了,别想骗我们,除非你们赶紧把人换回来……”
赵家村的人渐渐赶到,赵明惠也站到了赵明瑞跟前,一脸沧桑,却也得意极了,阴阳怪气地说:“赵大人,我们知道你官大,厉害,但是,赵叔家太穷了,日子在五个女婿的帮衬下也过不下去了,只能拼死换回闺女,你要谅解。”
知道他们高高在上,却不知道,昔日差不多处境的堂兄弟,距离这样大了。没关系,只要帮赵叔要回闺女,那就是赵家村出了个贵妃,赵家村至少可以荣耀二十年!
“说的跟真的一样,我才不信!”
赵明瑞不想谅解,想拔刀砍人。这群王八蛋,他就是对他们太好了,居然能闹出这样的事来!什么妹妹不是妹妹,胡说八道!
赵大妮五个就激动多了,哭喊:“就算我爹娘有错,你弟弟都还给你们了,你们就不能霸占我妹妹,我们是贵妃娘娘的亲姐姐!”
都怪爹娘,简直蠢货,这事早应该说出来啊,贵妃的家人,贵妃血脉相连的亲人啊,早知道贵妃是自个儿的亲妹妹,自己能看上这泥腿子相公?怎么也得嫁做府,做什么夫人啊!就是弟弟,也不必傻子一样辛苦做木工,三年五载地回不了一趟家,还得父母巴巴地找过去看儿子,简直是给他师父当儿子去了,真说起来,那可是赵大人的弟弟,有俩能干的哥,弟弟还不是当老爷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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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还养着明珠呢,打听了消息,十分激动。
薛蟠说:“我就知道养着明珠有用!”
薛太太乐得合不拢嘴。
王太太笑道:“这叫什么?这就是峰回路转啊!这事闹出来,赵家村的人都能巴上赵家宝,至于贵妃,没了两个得力的哥哥,可能被皇上厌弃,可是,不厌弃更好,那可是赵长生的闺女,咱们明珠家可是一直跟赵长生一家子亲近的!”
薛蟠也没纠结王太太对着明珠说“咱家”,他心情激昂,简直有力气绕着京城跑一圈向所有人宣布自己有前程了。
明珠羞答答地坐在一旁,面色发红,倒是没有开口,只用柔情似水的妩媚扯着薛蟠的胳膊。
王太太笑道:“明珠怎么说?”
明珠笑道:“王太太,这事与王家、薛家没有关系,咱们只冷眼看着,不必插手,有我在,若有好的结果,我就得好处;若没有好的结果,这事跟咱们一点儿关系没有。”
薛太太大喜:“明珠一心向着薛家,真好,如果这事能让薛家更好,我做主,到衙门消了妾的名分,我们给你一张放妾书,然后,三媒六聘娶你进门做蟠儿的正妻!”
王太太嘴一动就要反对,再一想这都是事后有好处后才做的事,便镇定下来了,笑着说:“哎哟,果然是有福气的姑娘,进了薛家的金窝窝,以后有花用不了的银子,那可是‘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都归明珠掌管了。”
明珠笑道:“太太,姑奶奶还在皇子府里,不知道消息是否灵通,我们还用不用将消息告诉姑奶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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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府。
贾母等人听着赵家的笑话,摇头叹息:“可见,乡野之人不懂规矩,居然弄出这种事,也是丑事了。”
王夫人十分解气,说:“这次,贵妃娘娘可要栽个大跟头了,老太太,您看,是不是将咱家的姑娘通通叫出宫来?”赵贵妃算什么东西?一个无知粗俗的野丫头,也能越过元春成为贵妃?呵,那贵妃应该是元春才对,就赵氏,一个贵人的位份都抬举她了!
贾母想了一下,说:“现在还不急,皇上还什么都没说呢。”
“我是觉得,若黛玉真要做咱家的媳妇,可趁机将人叫回来,怕就怕,她跟贵妃娘娘牵扯多了,这事连累到她。”连累到黛玉,便跑不了迎春惜春和湘云,甚至连累到王嫔,若这些人一起倒下了,我的倚仗便倒了一半,倚仗着贾贵人,呵,贾贵人的位份太低,根本就倚仗不住啊。
“这……”
王夫人说:“老太太的外孙女自然是能干的,在宫中都能管事,咱们荣国府也不在话下。”
王夫人如今是外面光鲜,里面苦。如今府里的媳妇只有琏二奶奶尤氏和珠大奶奶李氏,那俩人,呵,那叫一个无能,都是管不了家的!她天天管家,累得不轻,还得拆东墙补西墙,做些黑心的事赚钱,事情一旦被揭破,她一身荣光立马就消失了,少不得要下狱啊!宝钗已经进了皇子府,她现在只想叫宝玉娶了黛玉或者湘云,让她能将家里这烂摊子赶紧甩开,自在悠闲地过日子。
“咱们已经无视规矩,请皇后娘娘出面将三丫头叫出宫了,这次再来,皇上会不会觉得咱们得寸进尺?”
“老太太,这也不怪咱们吧?谁知道赵贵妃的身世更加不堪了呢?不然,她是两位赵大人的妹妹,咱们也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是?老太太想想,赵贵妃出身寒微却压在诸位娘娘头上,诸位娘娘不服气不说,皇后娘娘也觉得扎眼,咱们将永宁宫的女官要出来,可是帮娘娘们出气呢。”
“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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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府。
宝钗和探春看着各自手中的消息,然后面面相觑,同时伸出手,将消息交换了一下,再看,还是沉默不语。
家里人太着急了吧?皇上都没有表态呢,你们真不怕押错了宝?谁给你们的消息,为什么会认定贵妃娘娘这一次一定翻不了身呢?
上次,她们信了,结果呢?说的好听是得了恩典离宫,实际上还不是害了贵妃娘娘还被贵妃娘娘宽恕?说是求皇后,呸,她们受了皇后恩典成了皇子侍妾,还不如留在永宁宫做女官呢!
宝钗二人将消息交换回来,简直是同步将纸扔到了茶杯中,静静地看着白净的茶水渐渐黑成深沉。
探春说:“这事跟我没关系。”
宝钗点头:“也跟我没关系。”
两个人互相看着,都笑起来。何侧妃一直嚣张跋扈,最后却生了一个小郡主,而且,以后再也无法生育;到王妃怀胎三个月坐稳了胎后,放出消息不过半个月,就小产了。
如今,府里最尊贵的两个女人已经结了死仇,剩下的女人中,探春和宝钗出身最好且是皇后所赐,如今正是她们出头的好机会,她们才不会为了莫名其妙的事而中断自己的算计。
王妃和侧妃针锋相对,宝钗和探春觉得其他人都不如她们有把握成功生下皇长孙,各自盘算着将来,现在还模糊着,但是,不做决定是不行的,到底是抱团,还是投靠王妃,还是投靠侧妃,还是……
————
只在皇后之下却在众妃之上的赵贵妃身世有疑,后宫中闹得沸沸扬扬。
皇后特别精神,简直是气势如虹,对着诸妃笑得得意,连后宫第一美人严氏的晋位也没觉得什么碍眼的。
众妃心情也好,聚精会神地关注着赵贵妃的一举一动,打算趁机将其打落谷底,或者,将其置于死地,于是,被拥有宠妃系统的严氏一步步向上走,也没了昔日的警惕之心。
大家都在乐,都在笑。
没了赵明瑞和赵明理的扶持,赵贵妃还能是赵贵妃?毕竟,赵明瑞和赵明理有亲弟弟赵大宝要照顾,而赵贵妃也有落魄不要脸的爹娘和五个穷姐姐拖着啊!
后宫中没有真姐妹,大家都对赵贵妃没多少好感。乡野村姑,平步青云,简直太招人恨了。
王嫔提心吊胆地站在宫妃队伍中。她可是以“忠诚有加”的名声册为嫔的,今天与要求废黜贵妃的皇后站在一起,头都抬不起来。但是,她没办法啊,整个后宫都同意废贵妃了,她阻止不了啊!
都到这份上了,贵妃娘娘被皇上安置在乾清宫,谁也不能见,真是让人嫉妒皇上对她的保护。
不过,民意难违,天下人都请皇上废黜贵妃,以皇上的仁德,只会顺从天下人,如今,也不过是作作样子罢了,不然,皇上为何不将贵妃安置在勤政殿呢?
说来,贵妃都毁容了,早该废黜了。
李妃说:“贵妃身世不详,本来就不配为妃,可能皇上正在矛盾之中,皇后娘娘,要不,咱们退一步,逼皇上毕竟没什么好处。”
“你想怎么退啊?”
“就算贵妃娘娘不是赵大人的亲妹妹,可十多年的感情毕竟在那里呢,也不好叫他们断了这份兄妹情,咱们就请皇上将贵妃降位为贵人好了。您以为呢?”
“如果,日后,皇上再想办法为赵贵人晋位呢?”
李妃不说话了。你以为废黜就有用吗?降位与废黜不过是五十步和百步,只要赵氏不死,纵然她是罪妇,只要皇上有心,她也能东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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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珠等人默默看着昔日“乖顺”的人露出爪牙。
唉,果然是人心易变,不过,也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没有足够的筹码,他们当然是忠诚的,一旦背叛所得太多,他们也就忠诚不起来了。
这还是皇上将贵妃安置在乾清宫保护起来呢,真不敢想象,如果贵妃就在永宁宫,你们是不是直接给娘娘一刀……呸呸呸,我瞎说的,贵妃娘娘吉祥平安!
黛玉站在金珠身边,惊讶地说:“这些人是有多蠢啊?这件事就算是真的,娘娘也没有错啊!”
惜春怼她:“你才蠢,在他们看来,如果贵妃娘娘不是赵大人的妹妹了,皇上就不会宠着娘娘了。没看到皇后娘娘带头,在请皇上废贵妃吗?他们看着这阵势,可不就是怕了?”
“可是,皇上生怕伤到娘娘,早早地将娘娘安置在乾清宫了呀,这还看不出来娘娘是得宠的?”
金珠看着不说话的湘云,笑道:“你怎么不说话?”
“你还在这里站着呢,我怕什么?我娘娘说过一句话,怕没用,还有一句说杞人忧天,天塌下来的大事,也有人一起,根本不必担心。”湘云双手叉腰。
黛玉看着失了主心骨的那些人,心说:“根本没什么事啊,错不在娘娘。就算皇上不要娘娘了,那也是娘娘开心的事。娘娘一直爱宫外的生活,真不当娘娘了,跟我一起在宫外过日子,做林家的女儿也好,做逍遥自在的月华公子也好,日子不会差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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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贵人跑到吴贵人屋子里,问:“吴姐姐,你看咱们是不是向皇后娘娘投诚?”我已经投诚了,就看你的表现了。
“我们本来就是对皇后娘娘恭顺之极的啊,什么投诚,你太不会说话了。”
“吴姐姐,你家世可好,比赵明玉好太多了,原先你还是贵嫔呢,你就不想借此机会取而代之?”
“我取而代之了,你有什么好处?”
“我升贵嫔啊,我愿意以吴姐姐马首是瞻。”
吴贵人笑了笑,说:“皇上还护着贵妃娘娘呢,我可不做白日梦。楚妹妹娇美妩媚,正是花开之际,我呢,被扣上了谋害皇嗣的罪名,这罪名不清洗掉,做贵人就是极幸运的了,可不敢再心生妄想。”
“吴姐姐怎么没有昔日的心气了?我听说,吴姐姐是太骄傲不过的人了,怎么就安于贵人之位?”
“那好,只要你能帮我查清真相,洗涮掉我身上谋害皇嗣的罪名,我就听楚妹妹的话,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楚贵人沉默了。她有那个本事,还自己去做贵妃了呢!再说了,凭什么吴贵人洗掉罪名做贵妃啊?皇后是看不起她父亲只是个五品官吗,可是,她身上没有罪名,赵明玉出身差得不能看,都能当贵妃,她凭什么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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