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腐蚀
西卡尔感受到天上吴愁的气场突然变得凶悍不少,其中还夹杂着渐次强烈的某种从未感受过的骇人气场!
直觉告诉他,必须阻止!
西卡尔身后张开巨大的黑炎之翼,炎翼之后不停地释放小型爆炸将他推向天空。
这一招并不是像吴愁那样灵活的飞行能力,只能通过助推爆炸勉强空中走位。
西卡尔快速越过暴怒之堕天神,见到已经变成谢伊人的吴愁。
“女,女人?!”
西卡尔有些疑惑,明明是个女人却有不逊于男人的凶猛气场。
至于那骇人的气场,来源于女人的右手,手中拿着正在渐渐分解的黑色卷轴。
虽然震惊又疑惑,但西卡尔也来不及多想,挥剑攻上去。
这女人看似凶猛,实则浑身是破绽!
大剑刺去,女人却没有任何要躲闪或格挡的意思。
“区区女人竟也敢涉足战场!”
剑刃近在咫尺,女人左手银光一闪,腕部迅速张开银色法阵,纤纤玉手快速膨胀变化,变成一人高的金属巨锤!
【上位魔法·女神铁锤】
巨锤快速砸下,直击西卡尔侧身!
西卡尔想要挥剑格挡但已经来不及,这才意识到原来这女人早已经摸清了自己的攻击模式!
西卡尔心中暗暗咒骂,“可恶,又被女人骗了。”
骨骼断裂声传来,这一击的威力非同小可。
“区区女人,竟也有这等力量……。”
受到高额伤害,被动技能【极限自愈】发动。
西卡尔被冲击向地面,尝试用黑炎之翼抵消冲击做缓冲,但还是狠狠地撞击大地。
地面碎裂,激起一阵砂石烟尘,还形成一个陨坑!
一切都在吴愁的意料之中,刚才的那一击只是为了给锻造争取时间。
吴愁不给西卡尔喘息的机会,控制堕天神继续追击牵制。
地上,西卡尔听到暴怒的怒吼在尘雾之外响起,紧接着便看到海量岩浆罩下来!
“想要灼烧吾?天真!”
西卡尔极力一挥,一道剑气飞出,将坠落产生的烟尘连同大块的熔岩一齐劈开。
伤势已经复原得差不多,西卡尔再次张开黑炎之翼,在爆炸助推下直跳冲向暴怒面门。
“看来要先诛灭汝这低等魔神!”
暴怒悬浮空中,巨大而健硕手臂快速锤击向跳跃至半空中的西卡尔。
本以为这一击能将西卡尔击落,却没成想,他手中的那把剑实在锋利。
巨剑和巨拳碰撞,竟然生生将巨拳切割开来!
西卡尔利用黑炎之翼调整走位,继续发力,竟顺势削下了暴怒半条胳膊!
暴怒怒吼着吐出大量火焰来将西卡尔包裹,不出意外,再次被生生劈开。
西卡尔趁势追击,击中攻击暴怒的手臂。
在他看来,暴怒最具有威胁的就是那六条麒麟臂,它们会从各个方位袭来越过剑锋直击西卡尔最脆弱的人类身体。
没了手臂,暴怒便失去威胁,只能用熔岩攻击。
而西卡尔自信控制热能打击的能力,绝不可能输给眼前这低等魔神!
暴怒果然不是西卡尔的对手,手臂被接连斩掉,耐受力很快再次濒临极限。
西卡尔实在是灵活,像是一只跳蚤,以暴怒巨大的身体做跳台,不停在他身上跳跃穿梭。
再加上炎翼辅助走位,大剑又在经过之处留下道道伤痕……暴怒几乎没有赢面。
眼看最后一条手臂要被削掉,千钧一发之际,暴怒背后的天空中突然闪烁起白色的强光!
紧接着,一阵骇人的威压从暴怒的头顶倾泻而下!
下一秒,原本已经遍体鳞伤的红色魔神开始快速回复!
就连被断去的手臂也开始重生!
西卡尔被威压吓了一跳,直觉地拉开距离。
这才意识到女人的气息消失了。
看向暴怒头顶那光源所在之处。
吴愁又回来了!
当下明白了,那女人就是吴愁!
吴愁降落在暴怒的头顶,手中拿着把短杖——【启源之杖】!
那是一把小臂长的银杖,通体银色,顶端是一队银色翅膀雕塑,翅膀之间悬浮着一颗白色的宝石。
系统解释:启源之杖,链接神明力量之源的魔杖,持有者全能力值翻倍,所有技能效果提升。
吴愁惊讶地发现,启源之杖竟然可以承受住【力量密契】技能的强大能量!
吴愁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锻造出来,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史诗级装备。
远处的西卡尔试探性地射来两道黑炎炙刃。
吴愁张开堕天神之翼,飞出两道剑影,轻松抵消。
紧接着,吴愁操纵暴怒之堕天神张开六臂,释放出极高的热能。
方圆数十里内都被高温占据。
植物和建筑开始爆炸燃烧,连地面也开始发红熔化成岩浆!
吴愁念话道:“西卡尔,你不是自信自己是热能掌控的王者吗?”
西卡尔看着脚下的熔岩忍不住感慨,“故友,短短几月不见竟然已成长至如此地步,不愧是吾看中的男人。”
西卡尔接着一声痛苦的怒吼,身体开始燃烧起来。
吴愁开始还以为是被堕天神引燃的,但细看之下才围绕在他身周的是黑炎。
赫子铭身体外的黑色外壳被黑炎灼烧破碎,倾泻出更多黑色火焰。
那些黑焰又快速向周围扩张,然后以身体为中心旋转,愈烧愈烈形成火龙卷蹿向天空!
黑炎龙卷渐渐扭曲成熟悉的巨大魔神体!
西卡尔的魔神完全体!
肉体契合度达到百分之百!
吴愁当即认了出来,这正是在多年前黑炎炼狱中,西卡尔作为终关boss时的模样!
眼前的西卡尔,以黑炎筑体,没有实体,高数十米,黑色烈焰不停跳动扭曲,勉强算是人形。
西卡尔那扭曲的火焰之脸咧开大嘴,五官除了嘴都扭曲得难以辨别,发出扭曲而厚重的声音:
“有资格见识吾这等姿态的,只有故友你一人!”
西卡尔此时的体型已经将近堕天神的三分之二,力量暴增,黑色火焰瞬间扩张开来,几乎掩盖住暴怒的红焰。
吴愁不甘示弱,控制暴怒释放更多热能!
两大魔神控制黑与红的火焰倾泻而出,两色火焰纠缠燃烧覆盖了方圆几里的空间。
周洲和陆欢也受到了影响,因深度灼烧状态而双双退出副本。
西卡尔眼看吴愁本体悬浮空中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伤害,使用技能【暗幕焰云】。
巨大的黑色法阵在西卡尔的头顶张开。
无数黑炎组成的火团如浓云一般蔓延整个天际,将天空封锁,世界瞬间暗了下来。
吴愁看出西卡尔的目的,但他早已有了灼烧无效的能力,再加上他的【天使赐福】技能,焰云并没有造成多大伤害。
吴愁念话道:“西卡尔,一个堕天神都无法突破吗?这样的话……。”
吴愁心念一动,六道法阵同时出现在身后。
吴愁挥动手中的银杖,六个超大型魔神从法阵中浮现!
【七重天神炼狱】!
局势瞬间变得一边倒。
最让西卡尔头疼的就是那妒忌之堕天神。
冰雪之翼蔓延数十里,黑炎之云立马便被那骇人的翅膀撕裂开来。
这还不算完,地面、建筑、甚至是空气都以可见的速度结霜,极热瞬间被极寒中和、压制,连他自己那由黑炎构筑的身体都开始萎缩!
眼看黑炎散去,赫子铭的身体再次隐现,吴愁及时收手。
遮天蔽日的七大堕天神瞬间消失不见,空间立马变得清朗。
但大地因为刚才那七大堕天神的出现变得满目疮痍。
西卡尔躺在碎石堆上动弹不得,碎石堆下是摇摇欲坠的废墟。
吴愁查看他的基础数据,血量已经将近耗尽。
吴愁震动六翼,飞向西卡尔。
西卡尔费力地抬头看向吴愁,吴愁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刚才的大战对他来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吴愁收起翅膀,俯身看他,“一切都结束了。”
吴愁俯视自己的样子,让西卡尔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只是当时躺在地上的是吴愁。
西卡尔笑道:
“故友,再解放吾……我一次吧。”
吴愁无奈道:
“这恐怕不行,系统规则,魔装只能绑定一人,一旦绑定永远不能解除。”
“这我知道。”
吴愁明白了什么,“你是说……毁掉你?”
“你拥有这样的力量吧。”
吴愁道:“留在人类世界有什么不好吗?”
话说出口吴愁感觉自己在给青春期少年做心理疏导……。
西卡尔眼神迷离,道:
“我想回去……但我知道回不去了。”
“回去?黑炎炼狱?!”吴愁有些惊讶,他以为西卡尔恨透了那个监狱。
他记得西卡尔曾经对他说过:黑炎炼狱不是人类的炼狱,而是为他而设,用来惩罚他的炼狱。
“没错……那个折磨了我上百年的地方,你我称为炼狱的地方。”
卡西尔的眼睛失焦,像是在回忆。
吴愁疑惑道:“你宁愿回去忍受炼狱之苦,也不要留在这里?为什么?”
……
少有的有趣回忆在卡西尔脑海中出现:
人们都以为,黑炎炼狱是为人类而设的炼狱,实则是为他西卡尔而设的炼狱。
炼狱之内,是无尽的独处,世界一度是黑炎之外空无一物……。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黑炎炼狱的焰幕没有任何征兆地褪去了,是吴愁突破了系统的规则,退去了黑炎之海。
筋疲力竭的吴愁瘫倒在地,赫子铭等人慌忙上前将他扶起,嘘寒问暖,极尽温柔。
这是西卡尔第一次产生羡慕之情。
是吴愁赫子铭等人让他看到抵御孤独的新可能,可惜一切都是表象。
……
西卡尔道:“你们人类总喜欢把‘爱’挂在嘴边,说有爱才有勇敢,说真爱无敌,
说爱可以抵御一切,包括孤独。
放屁!故友,你不就是溺死在‘爱’里的吗?
如果你不是因为‘爱’而将我让给赫子铭,
赫子铭也就不会因此有能力架空你,
你就不会坠下天幕不是吗?”
吴愁苦笑道:“世事难料,因果这种东西谁又说得准……。”
“要我说,人类抵御孤独的不是爱,是自以为是。
自以为自己被爱,也就自以为自己不孤独。
故友,我能体会你的感受,因为我也要被溺死了。
所以,帮帮我,解脱我吧。”
西卡尔接着道:
“人类只是善于营造幸福的幻象罢了。
幻象之下,是比炼狱还要烧心的孤独。
可人类不会像我这样直面孤独,他们会更努力营造幻象。
越孤独,幸福的幻象反而越逼真。
幻象越逼真,人类越虚伪,这心火烧得越旺。
于是孤独会扭曲成欲望、暴怒、傲慢、贪食……。
所以,故友,不要执着于拯救了。
你突破了巴别塔又怎么样呢?
恶性催生出的痛苦可以拯救,但虚伪是无从拯救的。
故友,和我一起走吧。”
吴愁轻叹一声,并没有回答。
西卡尔露出苦笑,道:
“罢了,人类这出戏,我实在已经厌烦。”
说话间,最后的一抹黑炎熄灭,露出满身焦炭的身体,因为太黑难以辨别长相。
赫子铭的特征被这黑巧妙的抹去,吴愁恍惚间觉得躺在地上的是个叫西卡尔的人。
没有黑炎包裹的西卡尔像是个落魄战俘。
那战俘费力地将黑金巨剑推开,推到吴愁的脚下。
从人类的视角看,这是西卡尔的力量源泉,珍贵万分,可他推开的动作却像是丢掉一件垃圾般满不在乎。
吴愁俯身将它捧起。
剑身暗金的光泽细腻得恰到好处,伸手抚摸有舒适的磨砂质感,巨大却又十分轻巧。
“可惜。”吴愁忍不住感慨。
西卡尔笑道:“那为什么还要拱手让人?”
吴愁无奈地笑了,感觉真像是一个故友在和自己斗嘴。
“故友,动手吧,我知道你能做到。”
吴愁点了点头,深呼一口气,切换至【狼神系统】。
变化之光出现,吴愁身形骤然变得纤瘦白皙。
一个白色少女出现在西卡尔的面前——正是白雨。
白雨的“魔素掌控”能力,可以完全腐蚀带有“不可破坏物”标签的系统产物。
吴愁双手握住剑柄,黑色魔素像是点点飞蚊向剑身蔓延,渐渐将剑完全包裹。
“飞蚊”吸吮剑身,破出大小不一的洞,原本光滑闪亮的剑身快速生锈腐蚀。
吴愁看向脚边躺着的赫子铭,他的眼睛开始变回正常的颜色。
这代表西卡尔的意识正在消失。
吴愁突然想起来什么,慌张大喊,“再见!故友!”
他想起自己还没有回应过西卡尔“故友”这一呼喊,他不想让西卡尔临走还觉得孤独。
也许,这一声有效,也许。
西卡尔一笑,红色的瞳仁完全变黑。
独属于魔将的精气神在那副躯体上消失,双眼黑而空洞。
嘴角保持微笑。
像真的死人一样。
系统电子音提示再次响起:
【剑魂掌控者】称号消失。
吴愁轻声重复道:“再见,故友。”
……
话音刚落,地上的“尸体”如噩梦惊醒般突然瞪大眼睛。
赫子铭的意识回归了。
看样子是被系统提示给吵醒的。
毕竟这【剑魂掌控者】的称号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他能有如今的地位和能力,这个称号起了一大半的作用。
这么重要的东西没了,可不得惊醒!
在吴愁眼中,赫子铭的灵魂让这张脸再次变得惹人生厌,他冷冷道:
“你替我保管这把剑这么久,该还了。”
“老,老师……。”赫子铭口齿模糊,像是呓语又像是恳求。
吴愁冷冷道:“不要叫老师,今日起,我们两清。”
吴愁话音刚落,赫子铭便因负面状态血量清空退出游戏。
吴愁看着眼前混乱而寂静的废墟,怅然若失。
……
众人的欢呼声中,吴愁回到血月会的候场室。
周洲慌忙上前,“你还好吧?”
“很好,我的目的……达成了,当然好。”
“你要去哪?奖杯还没领呢哎!”
“去巴别塔。
莫忘的夙愿达成了,现在该完成吴愁的夙愿了。”
吴愁说着,摘掉伪装者面具,迟暮老者瞬间变成高大英气的年轻人。
周洲看着吴愁离去的背影,暗自摇头,“天生的劳碌命……。”
但还是无奈追了上去,“喂!确定不休息几天?!”
吴愁自语道:
“我也……受够这虚伪的游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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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觉告诉他,必须阻止!
西卡尔身后张开巨大的黑炎之翼,炎翼之后不停地释放小型爆炸将他推向天空。
这一招并不是像吴愁那样灵活的飞行能力,只能通过助推爆炸勉强空中走位。
西卡尔快速越过暴怒之堕天神,见到已经变成谢伊人的吴愁。
“女,女人?!”
西卡尔有些疑惑,明明是个女人却有不逊于男人的凶猛气场。
至于那骇人的气场,来源于女人的右手,手中拿着正在渐渐分解的黑色卷轴。
虽然震惊又疑惑,但西卡尔也来不及多想,挥剑攻上去。
这女人看似凶猛,实则浑身是破绽!
大剑刺去,女人却没有任何要躲闪或格挡的意思。
“区区女人竟也敢涉足战场!”
剑刃近在咫尺,女人左手银光一闪,腕部迅速张开银色法阵,纤纤玉手快速膨胀变化,变成一人高的金属巨锤!
【上位魔法·女神铁锤】
巨锤快速砸下,直击西卡尔侧身!
西卡尔想要挥剑格挡但已经来不及,这才意识到原来这女人早已经摸清了自己的攻击模式!
西卡尔心中暗暗咒骂,“可恶,又被女人骗了。”
骨骼断裂声传来,这一击的威力非同小可。
“区区女人,竟也有这等力量……。”
受到高额伤害,被动技能【极限自愈】发动。
西卡尔被冲击向地面,尝试用黑炎之翼抵消冲击做缓冲,但还是狠狠地撞击大地。
地面碎裂,激起一阵砂石烟尘,还形成一个陨坑!
一切都在吴愁的意料之中,刚才的那一击只是为了给锻造争取时间。
吴愁不给西卡尔喘息的机会,控制堕天神继续追击牵制。
地上,西卡尔听到暴怒的怒吼在尘雾之外响起,紧接着便看到海量岩浆罩下来!
“想要灼烧吾?天真!”
西卡尔极力一挥,一道剑气飞出,将坠落产生的烟尘连同大块的熔岩一齐劈开。
伤势已经复原得差不多,西卡尔再次张开黑炎之翼,在爆炸助推下直跳冲向暴怒面门。
“看来要先诛灭汝这低等魔神!”
暴怒悬浮空中,巨大而健硕手臂快速锤击向跳跃至半空中的西卡尔。
本以为这一击能将西卡尔击落,却没成想,他手中的那把剑实在锋利。
巨剑和巨拳碰撞,竟然生生将巨拳切割开来!
西卡尔利用黑炎之翼调整走位,继续发力,竟顺势削下了暴怒半条胳膊!
暴怒怒吼着吐出大量火焰来将西卡尔包裹,不出意外,再次被生生劈开。
西卡尔趁势追击,击中攻击暴怒的手臂。
在他看来,暴怒最具有威胁的就是那六条麒麟臂,它们会从各个方位袭来越过剑锋直击西卡尔最脆弱的人类身体。
没了手臂,暴怒便失去威胁,只能用熔岩攻击。
而西卡尔自信控制热能打击的能力,绝不可能输给眼前这低等魔神!
暴怒果然不是西卡尔的对手,手臂被接连斩掉,耐受力很快再次濒临极限。
西卡尔实在是灵活,像是一只跳蚤,以暴怒巨大的身体做跳台,不停在他身上跳跃穿梭。
再加上炎翼辅助走位,大剑又在经过之处留下道道伤痕……暴怒几乎没有赢面。
眼看最后一条手臂要被削掉,千钧一发之际,暴怒背后的天空中突然闪烁起白色的强光!
紧接着,一阵骇人的威压从暴怒的头顶倾泻而下!
下一秒,原本已经遍体鳞伤的红色魔神开始快速回复!
就连被断去的手臂也开始重生!
西卡尔被威压吓了一跳,直觉地拉开距离。
这才意识到女人的气息消失了。
看向暴怒头顶那光源所在之处。
吴愁又回来了!
当下明白了,那女人就是吴愁!
吴愁降落在暴怒的头顶,手中拿着把短杖——【启源之杖】!
那是一把小臂长的银杖,通体银色,顶端是一队银色翅膀雕塑,翅膀之间悬浮着一颗白色的宝石。
系统解释:启源之杖,链接神明力量之源的魔杖,持有者全能力值翻倍,所有技能效果提升。
吴愁惊讶地发现,启源之杖竟然可以承受住【力量密契】技能的强大能量!
吴愁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锻造出来,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史诗级装备。
远处的西卡尔试探性地射来两道黑炎炙刃。
吴愁张开堕天神之翼,飞出两道剑影,轻松抵消。
紧接着,吴愁操纵暴怒之堕天神张开六臂,释放出极高的热能。
方圆数十里内都被高温占据。
植物和建筑开始爆炸燃烧,连地面也开始发红熔化成岩浆!
吴愁念话道:“西卡尔,你不是自信自己是热能掌控的王者吗?”
西卡尔看着脚下的熔岩忍不住感慨,“故友,短短几月不见竟然已成长至如此地步,不愧是吾看中的男人。”
西卡尔接着一声痛苦的怒吼,身体开始燃烧起来。
吴愁开始还以为是被堕天神引燃的,但细看之下才围绕在他身周的是黑炎。
赫子铭身体外的黑色外壳被黑炎灼烧破碎,倾泻出更多黑色火焰。
那些黑焰又快速向周围扩张,然后以身体为中心旋转,愈烧愈烈形成火龙卷蹿向天空!
黑炎龙卷渐渐扭曲成熟悉的巨大魔神体!
西卡尔的魔神完全体!
肉体契合度达到百分之百!
吴愁当即认了出来,这正是在多年前黑炎炼狱中,西卡尔作为终关boss时的模样!
眼前的西卡尔,以黑炎筑体,没有实体,高数十米,黑色烈焰不停跳动扭曲,勉强算是人形。
西卡尔那扭曲的火焰之脸咧开大嘴,五官除了嘴都扭曲得难以辨别,发出扭曲而厚重的声音:
“有资格见识吾这等姿态的,只有故友你一人!”
西卡尔此时的体型已经将近堕天神的三分之二,力量暴增,黑色火焰瞬间扩张开来,几乎掩盖住暴怒的红焰。
吴愁不甘示弱,控制暴怒释放更多热能!
两大魔神控制黑与红的火焰倾泻而出,两色火焰纠缠燃烧覆盖了方圆几里的空间。
周洲和陆欢也受到了影响,因深度灼烧状态而双双退出副本。
西卡尔眼看吴愁本体悬浮空中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伤害,使用技能【暗幕焰云】。
巨大的黑色法阵在西卡尔的头顶张开。
无数黑炎组成的火团如浓云一般蔓延整个天际,将天空封锁,世界瞬间暗了下来。
吴愁看出西卡尔的目的,但他早已有了灼烧无效的能力,再加上他的【天使赐福】技能,焰云并没有造成多大伤害。
吴愁念话道:“西卡尔,一个堕天神都无法突破吗?这样的话……。”
吴愁心念一动,六道法阵同时出现在身后。
吴愁挥动手中的银杖,六个超大型魔神从法阵中浮现!
【七重天神炼狱】!
局势瞬间变得一边倒。
最让西卡尔头疼的就是那妒忌之堕天神。
冰雪之翼蔓延数十里,黑炎之云立马便被那骇人的翅膀撕裂开来。
这还不算完,地面、建筑、甚至是空气都以可见的速度结霜,极热瞬间被极寒中和、压制,连他自己那由黑炎构筑的身体都开始萎缩!
眼看黑炎散去,赫子铭的身体再次隐现,吴愁及时收手。
遮天蔽日的七大堕天神瞬间消失不见,空间立马变得清朗。
但大地因为刚才那七大堕天神的出现变得满目疮痍。
西卡尔躺在碎石堆上动弹不得,碎石堆下是摇摇欲坠的废墟。
吴愁查看他的基础数据,血量已经将近耗尽。
吴愁震动六翼,飞向西卡尔。
西卡尔费力地抬头看向吴愁,吴愁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刚才的大战对他来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吴愁收起翅膀,俯身看他,“一切都结束了。”
吴愁俯视自己的样子,让西卡尔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只是当时躺在地上的是吴愁。
西卡尔笑道:
“故友,再解放吾……我一次吧。”
吴愁无奈道:
“这恐怕不行,系统规则,魔装只能绑定一人,一旦绑定永远不能解除。”
“这我知道。”
吴愁明白了什么,“你是说……毁掉你?”
“你拥有这样的力量吧。”
吴愁道:“留在人类世界有什么不好吗?”
话说出口吴愁感觉自己在给青春期少年做心理疏导……。
西卡尔眼神迷离,道:
“我想回去……但我知道回不去了。”
“回去?黑炎炼狱?!”吴愁有些惊讶,他以为西卡尔恨透了那个监狱。
他记得西卡尔曾经对他说过:黑炎炼狱不是人类的炼狱,而是为他而设,用来惩罚他的炼狱。
“没错……那个折磨了我上百年的地方,你我称为炼狱的地方。”
卡西尔的眼睛失焦,像是在回忆。
吴愁疑惑道:“你宁愿回去忍受炼狱之苦,也不要留在这里?为什么?”
……
少有的有趣回忆在卡西尔脑海中出现:
人们都以为,黑炎炼狱是为人类而设的炼狱,实则是为他西卡尔而设的炼狱。
炼狱之内,是无尽的独处,世界一度是黑炎之外空无一物……。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黑炎炼狱的焰幕没有任何征兆地褪去了,是吴愁突破了系统的规则,退去了黑炎之海。
筋疲力竭的吴愁瘫倒在地,赫子铭等人慌忙上前将他扶起,嘘寒问暖,极尽温柔。
这是西卡尔第一次产生羡慕之情。
是吴愁赫子铭等人让他看到抵御孤独的新可能,可惜一切都是表象。
……
西卡尔道:“你们人类总喜欢把‘爱’挂在嘴边,说有爱才有勇敢,说真爱无敌,
说爱可以抵御一切,包括孤独。
放屁!故友,你不就是溺死在‘爱’里的吗?
如果你不是因为‘爱’而将我让给赫子铭,
赫子铭也就不会因此有能力架空你,
你就不会坠下天幕不是吗?”
吴愁苦笑道:“世事难料,因果这种东西谁又说得准……。”
“要我说,人类抵御孤独的不是爱,是自以为是。
自以为自己被爱,也就自以为自己不孤独。
故友,我能体会你的感受,因为我也要被溺死了。
所以,帮帮我,解脱我吧。”
西卡尔接着道:
“人类只是善于营造幸福的幻象罢了。
幻象之下,是比炼狱还要烧心的孤独。
可人类不会像我这样直面孤独,他们会更努力营造幻象。
越孤独,幸福的幻象反而越逼真。
幻象越逼真,人类越虚伪,这心火烧得越旺。
于是孤独会扭曲成欲望、暴怒、傲慢、贪食……。
所以,故友,不要执着于拯救了。
你突破了巴别塔又怎么样呢?
恶性催生出的痛苦可以拯救,但虚伪是无从拯救的。
故友,和我一起走吧。”
吴愁轻叹一声,并没有回答。
西卡尔露出苦笑,道:
“罢了,人类这出戏,我实在已经厌烦。”
说话间,最后的一抹黑炎熄灭,露出满身焦炭的身体,因为太黑难以辨别长相。
赫子铭的特征被这黑巧妙的抹去,吴愁恍惚间觉得躺在地上的是个叫西卡尔的人。
没有黑炎包裹的西卡尔像是个落魄战俘。
那战俘费力地将黑金巨剑推开,推到吴愁的脚下。
从人类的视角看,这是西卡尔的力量源泉,珍贵万分,可他推开的动作却像是丢掉一件垃圾般满不在乎。
吴愁俯身将它捧起。
剑身暗金的光泽细腻得恰到好处,伸手抚摸有舒适的磨砂质感,巨大却又十分轻巧。
“可惜。”吴愁忍不住感慨。
西卡尔笑道:“那为什么还要拱手让人?”
吴愁无奈地笑了,感觉真像是一个故友在和自己斗嘴。
“故友,动手吧,我知道你能做到。”
吴愁点了点头,深呼一口气,切换至【狼神系统】。
变化之光出现,吴愁身形骤然变得纤瘦白皙。
一个白色少女出现在西卡尔的面前——正是白雨。
白雨的“魔素掌控”能力,可以完全腐蚀带有“不可破坏物”标签的系统产物。
吴愁双手握住剑柄,黑色魔素像是点点飞蚊向剑身蔓延,渐渐将剑完全包裹。
“飞蚊”吸吮剑身,破出大小不一的洞,原本光滑闪亮的剑身快速生锈腐蚀。
吴愁看向脚边躺着的赫子铭,他的眼睛开始变回正常的颜色。
这代表西卡尔的意识正在消失。
吴愁突然想起来什么,慌张大喊,“再见!故友!”
他想起自己还没有回应过西卡尔“故友”这一呼喊,他不想让西卡尔临走还觉得孤独。
也许,这一声有效,也许。
西卡尔一笑,红色的瞳仁完全变黑。
独属于魔将的精气神在那副躯体上消失,双眼黑而空洞。
嘴角保持微笑。
像真的死人一样。
系统电子音提示再次响起:
【剑魂掌控者】称号消失。
吴愁轻声重复道:“再见,故友。”
……
话音刚落,地上的“尸体”如噩梦惊醒般突然瞪大眼睛。
赫子铭的意识回归了。
看样子是被系统提示给吵醒的。
毕竟这【剑魂掌控者】的称号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他能有如今的地位和能力,这个称号起了一大半的作用。
这么重要的东西没了,可不得惊醒!
在吴愁眼中,赫子铭的灵魂让这张脸再次变得惹人生厌,他冷冷道:
“你替我保管这把剑这么久,该还了。”
“老,老师……。”赫子铭口齿模糊,像是呓语又像是恳求。
吴愁冷冷道:“不要叫老师,今日起,我们两清。”
吴愁话音刚落,赫子铭便因负面状态血量清空退出游戏。
吴愁看着眼前混乱而寂静的废墟,怅然若失。
……
众人的欢呼声中,吴愁回到血月会的候场室。
周洲慌忙上前,“你还好吧?”
“很好,我的目的……达成了,当然好。”
“你要去哪?奖杯还没领呢哎!”
“去巴别塔。
莫忘的夙愿达成了,现在该完成吴愁的夙愿了。”
吴愁说着,摘掉伪装者面具,迟暮老者瞬间变成高大英气的年轻人。
周洲看着吴愁离去的背影,暗自摇头,“天生的劳碌命……。”
但还是无奈追了上去,“喂!确定不休息几天?!”
吴愁自语道:
“我也……受够这虚伪的游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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